打个球

By | 2012 年 5 月 3 日

在国外的中国人应该都比较喜欢喝可乐吧。

我随便说说的,没有经过任何论证,我只是想,你看,一个中国人到了商店,指指自己的嘴巴,都不用讲英文,直接说口渴,人家就知道你要什么了。虽然比较地道的说法是拍拍西,但是至少人家听了你的话之后不会给你一瓶牛奶。

我刚才就抱着一罐可乐狂灌,原因是打羽毛球体力有点透支。就在我痛饮的一小时之前,我几乎是趴在地上,脸上的五官已经扭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喘息,就像要死了一样。我的对手安静的坐在一边,就那么看着我。

我休息了好一会儿,就快死掉的样子慢慢消失,我问他,我说你打多长时间羽毛球了。

我的对手,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羽毛球社的社长,面露微笑,不紧不慢说,十年了吧。

我身子一软,瘫向一边。

他的表情实在是平淡,让我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刚满成人年纪的小伙子。我似乎都能想象到他如果叼着一根烟是一副多么沧桑的模样。

我和他打了一局,最后我13比21输掉了,这还是人家放水的结果,我拼了老命扣来扣去,对方抬手一下,左边走两步,再抬手一下,也不扣球,也不吊球,反正就是把我的球都返回来了。基本上,我输掉的21个球,都是我自己实在受不了了,故意不去接我能接到的球而输掉的。因为你想啊,我拼命扣拼命吊,就是拿不到分,对方无论如何都能把球打回来,这球TM怎么打,打个球啊!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这样一个打法,那该多TM的累啊。所以我输掉第21个球的时候,我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了。往日里经常和我一起玩的马来西亚哥们问我咋了,我说我被虐了,我说对方是羽毛球社的头儿,来我们班里混学分的。马来哥们继续问,多少分啊。我说21比13。马来哥说,那还不错啊。我怒骂,不错个鸟,对方一直在让着我。

社长大概比我小五岁,听到我们说他,有些羞涩,反正就一直那幅微笑的表情。我觉得这哥们挺温和的,笑的次数比说话的次数多。忽然我觉得,有一点他比我强很多,废话我当然说的不是球技,我是说,他和我打球放水,虽然一场超长的比赛直接导致我的痛苦,不过我想,如果他一个球一个球的那么死扣我,我想那应该是一副很难看的光景。换做是我,第一局的时候,我的对手是个头上有个红点儿的印度人,我就拼命地死扣他的。难道我不知道这样做不好吗?当然不是,我TM好歹也24了,这点常识能不知道么,主要就是因为,如果你放水来打球,往往会更累,不仅仅因为你要为对方考虑,甚至还要为对方花费力气来改变球路和落点。我觉得,反正那印度人和我也没什么交集,痛痛快快抡死他得了,省得技术等级不在一个范围的我们两个都累。所以,我就很快把他抡死了。第二局,和我水平差不多的美国人,我21比18输掉了,然后第三局,就是羽毛球社长了。

反过来一想,我和这社长交集也不深,他明明可以痛痛快快的抡死我啊,干啥折腾得两个人都要花费额外的力气。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人挺温和的,不像我这样讨厌。

当我哭丧着脸和教练说我被虐了,一点力气都没了的时候,那老头很奇怪很奇怪的笑了两下。社长在我旁边还是那副中庸般的表情。我想知道教练为什么要笑那两下,刚想问,我就知道为什么了:一个小姑娘冲我点了下头,说,你下个对手是我。

我对当时这个姑娘的表情印象非常深,非常非常深,因为她长得很像我之前接触过的一个女孩子,长得其实也有点神似,但是想到她对我点头的时候的眼神,我觉得这个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她那个眼神很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用锐这个词形容,很自然的,我就想用这个字。当你看到这种眼神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人非常的高傲。我不知道骄傲和高傲哪个词更加的中性没有敌意,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人很好强,你会知道她说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证明什么,而不是像有些人一样,散漫到做任何事都没有任何目的。

这姑娘示意我她是我的对手的时候,似乎注意到我体力不支,所以笑了一下,我也就顺她的意思自嘲说,你要让着我点儿。实际上,打一个水平一般的姑娘,我体力再不行也不至于输掉,我忽然想起刚才和我交手的社长。

总之,我忘记了我当时是什么心境,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我决定还是gentleman一些,尤其是对待拥有这种犀利眼神的姑娘。你要是让她难看了,完全要比让一个头上有个红点的印度胖子难看要危险十倍。

这姑娘什么国籍我不知道,长的倒是亚洲面孔,但是头发又染成黄色了,感觉像是美籍亚裔。然后因为我平时不太合不熟悉的人搭讪,也就没问过她。这姑娘个子不高,一米六的样子,有点微胖,反正当时离得太远灯光昏暗我也没看太仔细,大概是双眼皮,右眼睑附近有颗很小的痣,丹凤眼型,面孔很白,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脸上有很淡的几点雀斑,鼻子不大,笑起来有酒窝,右边的酒窝比左边的大概高出半厘米左右。

比分一直被我控制在比她高两分左右,然后有些球我故意装作体力不支接不到,有些球我故意打出界,但是怎么能让她知道哥还是很厉害的呢,所以我会时不时的暗示性的狠狠的扣她俩。相信那几个华丽的扣杀和小角度吊球她会很轻易的掂量出哥的水平实际远远高出于她的想象。最后,21比16,打完收工,我做了一次自己不经常做的事情,特意写个东西纪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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